云南鲜花论斤卖
生长在江南水乡苏州，对卖花、买花有一种天生的情结。“小楼一夜听春雨，深巷明朝卖杏花”，这样的佳句蕴含的诗情画意，也只有姑苏城里的人体味最深。
记得童年时代，春雨后的清晨，小巷深处便传来“栀子花来——白兰花……”悠长的卖花声。音色甜美而略带哀婉。这时，祖母就“呀”的一声，打开后门，用几枚铜板从围着竹裙、挎着小篮的村姑手里，买下一两串带着露珠的白色小花，别在自己的衣襟上，或者挂在房间的门框上。于是，一股浓郁的花香便镇日在家里弥漫，带来一种温馨的气息。
那时候人家买花，数量都很少，多者三五枝，少者一两枝，甚至只有一两朵。这恐怕与当时卖花是自然经济条件下的小宗交易有关，也与居民的消费水平有关。后来到了上海，才看到鲜花店，看到论束卖的鲜花，但顾客多是富人和洋人，普通老百姓是不敢问津的。改革开放以后，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生活的丰富多彩，花卉业开始大行其道，鲜花的功能也日益强化。然而，几块钱一枝的康乃馨，上百元一束的红玫瑰，毕竟还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经常享用的。因此，常常勾起我对小巷卖花声的回忆。
最近到云南昆明开会，听到“云南八大怪”之说，其中一怪就是“鲜花论斤卖”，或曰“鲜花不如青菜贵”。开始以为是艺术夸张，后来众口一词说纯属事实，这就引起我的好奇。会议闭幕返京之日，在上飞机之前，主人便领着我们一行去昆明市斗南镇参观那里的花田和花市，果然大出所料，大开眼界。
进入斗南镇境，只见成片的粮田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花卉塑料大棚，里面培植着各种各样的花卉。这种景象，几年前曾在荷兰见过，当时曾感叹中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现这种大规模的花卉产业，想不到在市场规律这只“无形的手”指挥下，这种新兴产业在四季如春的云南已经形成气候。
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斗南花卉市场。原来以为，所谓市场大概就像农村的集市，没想到竟是一个3000多平方米、钢化玻璃盖顶的大厅，里面人山人海，既是花的海洋，也是人的海洋，我们十几个人进去之后，很快便淹没在“海洋”之中互相找不着了。姹紫嫣红、浅蓝淡白的玫瑰、百合、康乃馨、马蹄莲、勿忘我、蝴蝶兰、非洲菊、满天星……成排成堆，真是花团锦簇，蔚为奇观。
为了证实“鲜花论斤卖”“鲜花不如青菜贵”的真实性，我首先向花农问价。他们的要价一般是：勿忘我每公斤3元；康乃馨每枝6分至8分，两元钱一大捆；红玫瑰10元一束（20枝），马蹄莲6元10枝。其他地方的情况我不清楚，只知在北京一枝康乃馨就卖1.5元，比这里贵十多倍。我正准备掏钱买一点，当地陪同人员急忙拦住我说：“不行，太贵，让我和他们讲讲价……”据说，下午收市的时候，连红玫瑰也只消花几角钱就能买上一大束。
大批量生产的价廉物美的鲜花，使得云南人民的生活变得更加多彩。买花和买菜成为城市人民日常生活中同样不可缺少的课程。清晨的街头，人们左手一篮菜、右手一束花，已是昆明一景。我曾问昆明的同志：“鲜花论斤卖”会不会导致“花贱伤农”？他说你放心，因为大宗的鲜花是运往东南亚国家和香港、澳门以及各大城市，都能卖好价钱，在本地花市上卖的只是零头，所以花农决不吃亏。农业产业结构的调整，把云南的自然资源优势和人力人才优势充分调动起来了。你到机场看看，每天所有的航班，都满载着空运鲜花的箱子，你想这是多大的收入！
我到机场一看，果然。